“不是你疏忽。”陆怀瑾摆了摆手,“是咱们都习惯了官场规矩。
公文走官道,天经地义。
可现在这官道上,有别人的人。“
杜如晦沉声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先抓?”
“抓谁?”陆怀瑾反问,“抓萧怀仁?
你去抓他,他直接举旗zaofan,会稽一乱,东南跟着乱,漕运断了,赋税断了,前线的将士吃什么?“
杜如晦不说话了。
“抓不了。”陆怀瑾说,“至少现在抓不了。”
“那也不能干等着。”郭嘉说。
“谁说干等了?”
陆怀瑾走回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
“如晦,你说,会稽郡衙里,哪些人最可能被萧怀仁收买?”
杜如晦想了想:“郡守本人未必。
他是殿下亲自拔擢的,根基在汉国,没理由跟雍朝余孽搅在一起。
可他手下那批人——长史、主簿、仓曹、户曹——这些人的薪俸不高,权力不小,最容易被银子砸开。“
“好。”陆怀瑾提起笔,“那咱们就查银子。”
“怎么查?”
“小竹说的,周掌柜的妻弟,是郡衙的仓曹小吏。”陆怀瑾蘸了蘸墨,“让他暗中摸一遍,郡衙里哪些人跟萧怀仁的商号有银钱往来。
谁收了银子,收了多少,什么时候收的,一笔一笔记清楚。“
“但不能打草惊蛇。”郭嘉提醒。
“所以不能明查。”陆怀瑾说,“名册不动,人不动,只查账。”
他写了几个字,折好,交给郭嘉。
“用暗线发出去。”
郭嘉接过信,揣进袖中。
“还有一件事。”陆怀瑾说,“把会稽郡守近三个月发来的所有公文,全部调出来。”
郭嘉一愣:“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