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后,偏厅。
郭嘉没摆公案,没摆刑具,只让人搬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一壶热茶,一碟桂花糕萧福被带进来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碟桂花糕。
“坐。”
萧福不敢坐,还是站着。
“坐吧。”郭嘉给他倒了杯茶,热气袅袅升上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三天没吃热的了,先垫垫。”
萧福的手抖着去拿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都湿润了。
不是感动。
是饿的。
“慢慢吃,不着急。”郭嘉端着茶碗,慢慢吹着热气,“吃饱了再说。”
萧福一口气吃了五块,灌了两碗茶,打了个饱嗝。
他抹了抹嘴,抬头看郭嘉,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干净,可求生的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丞相想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不急。”郭嘉放下茶碗,“先说说你自己。”
“小的萧福,萧怀仁的族叔。”萧福的嗓子还哑着,“早年间做点盐买卖,后来……后来萧怀仁发迹了,小的就跟着沾光,管着他名下几处盐栈。”
“永丰盐栈?”
萧福的身子抖了一下。“……是。”
“那间铺子两年前就倒了。”
“倒了是倒了……可、可账还在。”萧福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见不得光的往来,走的是死账,账面上看不出来……”
“所以那六百两银子,是从死账里拨出来的。”郭嘉笑了笑,“萧怀仁手底下,像你这样管死账的,还有几个?”
萧福的脸白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就、就小的一个……”
“嗯。”郭嘉点点头,没追问,转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萧怀仁走之前,见过什么人?”
这个问题一出,萧福的反应比刚才大得多。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像被人在背后拿针扎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郭嘉看在眼里,没说话。
“……见、见过。”萧福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平清盛的信使。”
“哦?”
“三个月前,会稽城里。”萧福的嘴唇哆嗦着,“那信使是个瀛洲人,穿汉服,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萧怀仁临行前曾与平清盛的信使在会稽密谈,平清盛承诺,若萧怀仁能再筹到十万两白银,他便调拨三千武士驻扎江户湾,专门截杀汉军登陆部队。
郭嘉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