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给笔。
他给的是一根木炭条。
笔太锋利,可以藏。炭条粗笨,握在手里,画到哪算哪。
萧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趴在桌上,手抖得像筛糠,用炭条在纸上划拉着,一点一点画。
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额头上全是汗。
郭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催,也没说话。
大约过了两炷香,萧福把炭条一搁,长长地吐了口气。
“画、画好了。”
郭嘉把那起来,对着窗光看了看。
图不算精致,线条歪歪扭扭,可几个关键点标得很清楚——
江户湾岸防炮位三处,哨所七座,可供登陆的滩头两处。
其中南滩头守军最少,仅有百人驻守。
郭嘉的眼睛亮了。
他把图叠好,揣进袖中,站起身来。
陆怀瑾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棉花上。可萧福还是听见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
黑色大氅,腰悬玉带,眉目冷峻,眼神像两把刀子。
萧福的腿一软,“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汉王殿下!”
“画得不错。”陆怀瑾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图,对着烛火看了看。
“南滩头,百人驻守。”他把图递给身后的亲卫,“你确定?”
“确、确定!”萧福的脑袋点得像捣蒜,“小的亲眼所见,图上写得清清楚楚,小的只是照着画的——”
“好。”陆怀瑾打断他,“那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跟萧福面对面。
“江户湾的潮汐,涨落时间,你知不知道?”
萧福一怔。“小、小的记不太清……”
“风向呢?”
“风、风向……”萧福拼命回忆,“冬、冬日多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