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弦被拨到最紧。
陆怀瑾没说话。
他在算。
脑子里的数字飞快地滚——月底完工,装船、集结、出发,又得三五天。
也就是说,真正能动身,要到下月初五。
那时候平清盛的三千武士,可能已经到江户湾了。
“不够快。”他忽然开口。
“什么?”
“传我的令。”陆怀瑾抬起头,目光如铁,“船坞日夜两班倒,人歇船不歇。”
“人歇船不歇?”戚继光一怔。
“对。”陆怀瑾说,“把人分成三班,每班四个时辰,昼夜不停。”
“木料、铁钉、桐油、帆布,全部由云家商行供应,缺什么补什么,不计成本。”
“我要的是一百二十艘船,二十天变十五天。”
“十五天之内,必须出发。”
戚继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十五天……”
“对。”陆怀瑾把那张草图推到他面前,“平清盛在等萧怀仁的十万两。
钱没到账,他的三千武士不动。“
“我们比的,就是谁更快。”
“谁先到,谁说了算。”
戚继光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半息,然后猛地一抱拳。
“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回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偏厅安静下来。
陆怀瑾一个人站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草图、那幅海图、还有戚继光留下的竹简。
三样东西,像三块拼图,正在慢慢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江户湾,南滩头,退潮窗口,暗礁——”
他低声念着,手指在图上游走。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门外吩咐:“把郭嘉叫回来。”
郭嘉推门进来,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