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的眼睛亮得像两把火把。“抢滩?好!”
他凑近看了两眼,眉头微微一皱。“不过……”
“不过什么?”
“南滩头外面有暗礁。”甘宁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涨潮时看不见,船容易触礁。”
“对。”陆怀瑾说,“所以我已经问过潮汐了。”
“退潮前一个时辰出发,到滩头时恰好退潮,暗礁露出水面,肉眼可见。”
“那时候船绕开暗礁,靠近滩头,人下船,水深不过腰。”
甘宁听完,“啪”地一拍大腿。
“妙啊!”
“别急着高兴。”陆怀瑾把图卷好,“涨潮后暗礁看不见,船进不去。
也就是说,抢滩窗口只有退潮那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甘宁的眉头拧了起来。
“对。”陆怀瑾说,“所以我要你把登陆流程反复演练。
船怎么排、人怎么下、物资怎么搬、伤员怎么运——“
“每一个步骤,都要精确到半刻钟。”
甘宁深吸一口气,抱拳。“末将领命!”
陆怀瑾点点头,转头看向门口。
“传戚继光。”
戚继光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竹简,像抱着一座小山。
他把竹简往案上一放,“咚”一声,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汉王殿下。”他拱手,“船坞进度,臣已查明。”
“说。”
“云家商行在福州的六座船坞,已全部转为战船改造。”
他展开竹简,指着上面的字。“第一批一百二十艘运输船,月底可完工。”
“一百二十艘。”陆怀瑾点了点头,“两万兵卒分乘,每船一百六十人,加辎重,差不多正好。”
“可——”戚继光欲言又止。
“月底完工,意味着还要等二十天。”戚继光抬起头,“汉王殿下,平清盛不是死人。”
“二十天,够他把三千武士调到江户湾了。”
屋里的空气忽然紧了一下。
像一根弦被拨到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