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滩涂都在震。
子弹打在前方靶场的木靶上,“噗噗噗”地响,木屑横飞,像下了一场木头做的雨。
陆怀瑾站在船头,端着单筒望远镜,一动不动。
镜筒里,五十步外的木靶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一排排,一行行,像被蚂蚁啃过的桑叶。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问甘宁:“多少时间?”
“两刻钟。”甘宁的额头全是汗,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从下船到三轮齐射完毕,两刻钟。”
“两刻钟。”陆怀瑾的眉头拧了一下,“还是慢。”
“汉王殿下,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不够。”
他跳下船,踩着泥沙走到演练场中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杆火枪,掂了掂分量。
枪管是精钢打造的,枪托用的是硬杂木,整体约莫七八斤重。
“这枪,一个人能背几杆?”
“一杆。”甘宁答。
“弹药呢?”
“每人三十发,装在牛皮弹药包里,挂在腰间。”
陆怀瑾把枪还给亲卫,直起腰来。
“再加一项。”他说,“从下船到进入射击阵位,要在一刻钟之内完成。”
“一刻钟?!”甘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汉王殿下,这——”
“船靠岸,人下船,跑步前进,跪姿架枪——”陆怀瑾伸出手指,一项一项数,“半刻钟跑位,半刻钟架枪。”
“多一息都不行。”
甘宁咬了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还有。”陆怀瑾又开口了,“火枪兵编为三营。”
“每营一千五百人,配虎蹲炮六门。”
“虎蹲炮?”甘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一炮能打出去几百颗铁砂。”陆怀瑾淡淡地说,“五十步内,一炮扫过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到了滩头,先用虎蹲炮轰一轮,压住对面的火力。”
“然后火枪兵上。”
“三轮齐射,打完就换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