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又冷又湿,刮在脸上像刀片。
“汉王殿下,到了。”甘宁在旁边扶着船舷,伸手指向前方。
雾气里,鹿耳岛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三面悬崖,只有一面是缓坡,坡下一片开阔的滩涂,退潮后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礁石和细沙。
这就是他们选定的演练场。
“让本王看看。”陆怀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传令——”
“开始。”
甘宁转身,抽出腰间令旗,迎风一展。
“呜——”
号角声撕开薄雾,像一柄刀划破了绸子。
滩涂尽头,三艘大船破雾而出。
船头压得很低,吃水线几乎贴着水面,船身被海盐啃得斑斑驳驳,船舷上爬满了藤壶和牡蛎壳,像穿了一层粗糙的鳞甲。
船还没停稳,跳板就“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下船!”
“快!快!快!”
甘宁的嗓子都快喊劈了。
五百名火枪兵从三艘船上涌下来,脚踩在浅滩的泥沙里,“咕叽咕叽”地响,像踩进了一锅烂泥。
裤腿湿到膝盖,海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小腿往骨子里钻。
可没有一个人停。
第一排冲到离岸五十步的位置,“扑通”跪下,枪托抵肩,枪口朝前。
“装填!”
“举枪!”
“放!”
“砰砰砰砰——”
一阵排枪声响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挂鞭炮,又像一锅炒豆子倒进了铁锅里。
硝烟“轰”地腾起来,白茫茫一片,裹着呛人的硫磺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第二排紧跟着上前,“砰砰砰砰——”又一阵。
第三排——
整个滩涂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