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的眼皮跳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
“臣明白。”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被海浪声吞没。
陆怀瑾一个人站在礁石上。
海风灌进大氅,凉意顺着脊背往下爬,像一条冰凉的蛇。
他没动。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鸟掠过,翅膀划破夜色,留下几道看不见的痕。
从长安赶来的云浅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件厚实的披风搭在他肩上,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凉得像玉。
“吕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她轻声说,“消息昨晚就飞鸽传出去了。”
“各分号同时动手。”
“三日之内,吕宋岛上所有的白膏泥,一粒都不会流进瀛洲人的船舱。”
陆怀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瓷器,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
“好。”他说。
“不过——”云浅浅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有点担心。”
“萧怀仁在会稽经营了十几年。”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商路,不会只有白膏泥这一条。”
“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路子。”
“要是让他把别的东西也送出去——”
“所以我要郭嘉去查。”陆怀瑾转回身,面朝大海,“一家一家查。”
“会稽城里几百家商号,只要有一家跟萧怀仁有牵连,都逃不掉。”
云浅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被海风拉得很长很长。
夜更深了。
风更大了。
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擂鼓。
陆怀瑾站在礁石上,目光穿过黑暗的海面,投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瀛洲。
那里是平清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