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声。”
“一。”
“二——”
“别、别射!”地窖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有人把嗓子放在砂纸上磨,“我出来!
我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先扒住了地窖边沿。
然后是一张脸——蜡黄,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撇鼠须抖得像风中的蛛丝。
沈潜。
三天前查账的时候,账册上那个名字他盯着看了三息。
现在,这个名字的主人就趴在他面前,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四肢乱划拉,却怎么也爬不上来。
“拉他上来。”
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把沈潜从地窖里拎了出来。
沈潜的脚刚沾地,膝盖就软了,“扑通”跪倒。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又脏又皱,像从泥里刨出来的。
可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十根手指头抠得死紧,像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包袱里是什么?”郭嘉问。
沈潜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搜。”
两个亲卫上前,一人按住沈潜的肩膀,一人去扯那个包袱。
沈潜发出一声闷哼,手指抠得更紧了,指甲盖都泛了白。
“松手。”郭嘉的声音不重,却像一瓢冰水浇下来,“你现在松手,是配合。
等我让亲卫掰断你的手指头再拿走,性质就不一样了。“
沈潜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一根一根,松开了。
包袱被解开。
里面的东西摊在地上,在火把光下清清楚楚——
三封信。
信封是瀛洲特有的雁皮纸,淡黄色,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用汉字写着几个字,笔迹锋利,每一笔都像刀刻的。
一份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