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图。
图卷得很紧,用一根细麻绳扎着。
亲卫把麻绳解开,展开来,比寻常纸张大出一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标注。
郭嘉蹲下身,把那三封信拿起来,凑到火把下。
第一封信的落款,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
——平清盛。
三个字,笔锋凌厉,墨色浓重,像三把刀插在纸上。
这不是抄录的副本,不是转述的口信——是平清盛的亲笔。
郭嘉把三封信一封一封看完,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信叠好,又把那幅图展开,借着火把的光扫了一眼。
图上画的是海岸线。
弯弯曲曲的海岸线,从北到南,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炮位、哨所、兵力配置、潮汐时间、暗礁分布。
比萧福画的那张草图,详细了何止十倍。
“好。”郭嘉把图叠好,揣进袖中,转身往外走,“把人押上,回官署。”
“连夜提审?”亲卫问。
“不用我审。”郭嘉的声音被夜风削得很薄,“汉王殿下要亲自问。”
官署,书房。
灯点起来了,比方才更亮,四角各摆了一盏油灯,把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陆怀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萧福画的草图、福海号缴获的海图、还有刚才从沈潜包袱里搜出的最新布防图。
三张图,并排铺开。
他的目光在三张图上慢慢移动,像一只鹰在三片猎场上空盘旋。
门开了。
沈潜被押进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两个亲卫架着他,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他一进屋就看见了陆怀瑾——黑色大氅,腰悬玉带,眉目冷峻,眼神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刀。
沈潜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跪下。”亲卫喝道。
沈潜跪了,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怀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