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数字滚了一遍——一百八十艘战船,四百多门舰炮,一个时辰的覆盖轰击,然后是三千先遣队,虎蹲炮压阵,火枪兵推进……
整个流程像一台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好。”他终于开口,“就按你说的打。”
“但有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舰炮轰击时,我要在旗舰上亲眼看。”
“汉王殿下!”郭嘉、戚继光几乎同时出声。
“就这么定了。”陆怀瑾没给他们争辩的机会,转身把舆图卷起来,“老戚,你去把登陆方案重新写一遍。”
“郭嘉,你负责后勤——弹药、粮草、淡水、药材,一件都不能缺。”
“甘宁,你继续练兵。
一天三练,直到能在一刻钟内完成抢滩登陆的全部流程。“
三个人齐声应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报——吕宋急报!”
屋里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
亲卫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呈上。
信封上印着云家商行的标记——一朵小小的云纹,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水痕。
云浅浅接过信,当众拆开,飞快扫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抿嘴浅笑,而是从心底里翻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畅快笑意,像冬天的太阳突然从云层后面蹦出来,把满屋子的冰碴子都照化了。
“吕宋岛的黏土,一粒不剩。”
她把信递给陆怀瑾,声音清清亮亮的,像泉水淌过石头。
“云家商行十七处分号同时出手,以三倍价买断全部白膏泥。”
“平清盛那边,铁炮铸造已经陷入停滞。”
“大口径的,一口没铸出来。”
“小口径的,勉强铸了三十几门,全在南滩头。”
“再往后——”
她把账册从袖中抽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没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