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南边灌过来,带着咸腥味,吹得火枪兵们身上的汗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滚。
甘宁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这仗,打得太顺了。
顺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陆怀瑾接到甘宁的飞报时,正站在望楼上,手里捏着一根炭条,在舆图上标注着什么。
“稻米两万石,腌鱼三百缸,箭矢两万支。”他把纸条上的数字念了一遍,声音很平,像在念账本。
“够两万人吃两个月。”他把炭条搁下,转过身来,对身旁的戚继光说,“平清盛完了。”
戚继光一愣:“汉王殿下何意?”
“他的江户湾北岸,还有两个据点。”陆怀瑾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一个在柳川,一个在箱根。那两个据点里头的存粮,撑不过十天。”
“原本他靠着这个粮仓补给,能撑住。”
“现在,粮仓在我手里。”
“他吃不上饭了。”
陆怀瑾把舆图上代表粮仓的那枚棋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到了代表汉军的那一侧。
戚继光看着那枚棋子挪了位置,忽然笑了:“那他还不赶紧跑?”
“跑?”陆怀瑾把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来,落在墙上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帐壁,一直看到江户城,“他跑不了。他往哪跑?往北是伊达家的地盘,伊达政宗正盼着他死。往西是大海,大船被我们堵了。往南——”
他顿了一下。
“往南是我们的登陆场,两万四千人在这儿等着他。”
“他无路可走。”
陆怀瑾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笃、笃”,节奏很稳。
“平清盛是个聪明人。”他说,“聪明人算得清这笔账。”
“所以,他会降。”
“汉王殿下笃定?”戚继光问。
“笃定。”
陆怀瑾转过身,冲门外唤了一声:“郑和。”
“臣在!”郑和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甲叶子哗啦啦响。
“调三十艘运输船靠岸。”陆怀瑾下令,“把粮仓存粮分两半——一半运回滩头大营,补给我军三个月的口粮。”
“另一半,就地封存。锁好,派兵看守。不许丢一粒米。”
“是!”郑和抱拳,转身“咚咚咚”跑了出去,甲叶子一路响到码头。
次日清晨,北面来了人。
不是打过来的,是骑着马、举着白旗,慢慢悠悠晃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