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过来的,是骑着马、举着白旗,慢慢悠悠晃过来的。
一共十二骑。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瀛洲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把太刀,刀鞘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他骑的马是白马,毛色倒还干净,只是四条腿有点软,像是跑了一夜没停脚。
骑兵队一路驰到汉军大营辕门外,齐齐勒住缰绳。
马蹄子溅起的泥点子甩得老高,落在辕门守卫的靴子上。
“在下平清宗!”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咬着牙稳住,双手捧着一封书信,举过头顶,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奉家兄平清盛之命,前来求见汉王!”
辕门守卫面面相觑。
平清宗?
平清盛的族弟?
这可是平清盛最亲近的人,居然亲自来了。
消息传进大帐,陆怀瑾正在喝一碗白粥。
米是新缴的瀛洲军米,煮出来有点糙,可胜在热乎,一勺一勺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把碗放下,用布巾擦了擦嘴,才开口:“让他进来。”
平清宗被带进大帐的时候,两条腿一直在抖。
他进帐先跪,“扑通”一声,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可他一声没吭,双手把那封信举过头顶。
“平清盛亲笔信,请汉王御览。”
他说的是汉话,口音有点怪,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怀瑾没接。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平清宗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跪着说。”
平清宗咽了口唾沫,开口——
“家兄平清盛,愿献出江户城。”
“只求保全性命与家名。”
“他愿——”
“好了。”陆怀瑾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信留下,你先下去歇着。”
“来人,带平清宗将军看茶。”
“上好的武夷岩茶。”他补了一句,声音不重,却让平清宗的喉结猛地滚了两下。
平清宗被带走了。
信被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