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清盛走到台前,站定。
郭嘉立于台侧,手里捏着一卷仪程,声音清亮:“瀛洲平清盛,依约前来,面缚请罪!”
“解刀,跪献!”
平清盛的右手抖了一下,伸向腰间。
他的佩刀是家传的,刀鞘上镶着一圈银丝,传了五代,刀鞘上的漆磨掉了一层,露出底下温润的木色。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顿了顿,像是跟这把刀做了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把刀解了下来,双手捧着,交给身旁的汉军礼兵。
礼兵接刀,退后一步,站定。
平清盛转过身,面对受降台,双膝一弯——
“扑通。”
膝盖砸在黄土地上,声音闷闷的,像两块石头落地。
他双手撑地,额头贴着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很实,前额砸在硬土地上,“咚、咚、咚”,三声闷响,一声比一声重,额头的皮肉磕破了,一缕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在睫毛上,他连擦都没擦。
三叩首毕,他直起上身,双手举过头顶。
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上,托着三样东西——
江户城图籍,黄绢封面,边角磨损,带着一股子陈年墨香。
印信,铜质,方形,底部刻着“平清家督”四个字,被他攥得发烫。
户籍册,厚厚一摞,用麻线装订,封皮上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泥。
他把这三样东西举得高高的,头埋得低低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发抖,却一字一顿:“罪臣平清盛,敬献江户城图籍、印信、户籍册,恳请汉王御览!”
郭嘉走下台,接过图籍,一页一页翻看,又把印信对着光验了验印泥,再把户籍册翻到最后一页,数了数总户数。
一切核对无误。
他转身走上台,对陆怀瑾微微点头:“汉王殿下,图籍、印信、户籍册,数目吻合,真伪无误。”
陆怀瑾“嗯”了一声。
校场上鸦雀无声,两万人的呼吸声都像被风吹散了,只剩海风从辕门灌进来,把受降台上的红布吹得猎猎作响。
陆怀瑾开口了。
“平清盛。”
平清盛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人从背后抽了一鞭子。
“你犯汉境,杀汉民,掳汉匠。”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铁匠抡锤,砸在铁砧上,一锤一锤,砸在平清盛的天灵盖上,“按律,当斩。”
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