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斩。
两个字出口,平清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伏在地上,抖成一团,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侧两万汉军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像两万把刀,刀刀对着他的后脖颈。
平清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人要杀我。
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来,混着额头上的血,滴在黄土地上,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小点。
就在这时,陆怀瑾的声音变了。
“但——”
一个“但”字,像一根绳子,把平清盛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本王给你一次机会。”
平清盛猛地抬头。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而锐利:“你若真心归附,替汉国镇守瀛洲,你的家名可保,子孙可享富贵。”
平清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红,两行泪从眼角滚下来,混着额头上的血,在脸上画出两道红痕。
他猛地俯身,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前额砸在硬土地上,“咚”的一声,声音比刚才那三下还重。
“罪臣愿效犬马之劳!”
第二个响头。
第三个响头。
三声,一声比一声响,额头磕在黄土地上,把那块地都磕出了坑,血珠子溅出来,落在黄土上,瞬间被吸干。
两万汉军一动不动,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陆怀瑾坐在台上,俯视着他,等他磕完了,才开口:“好。”
“来人。”
“取印信,冠服。”
两个礼兵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摆着一枚鎏金印信,印纽铸成一只盘龙,龙口大张,鳞片根根分明,在晨光里闪着一层暖金色的光。
印信旁边叠着一袭汉式冠服——玄色深衣,织金滚边,领口绣着日月纹,腰间配一条墨玉带。
平清盛抬起头,看着那枚印信,又看看那袭冠服,喉结猛地滚了两下。
这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以为自己最多能保住一条命,没想到陆怀瑾居然给了他一个王号,还给了他汉式的冠服。
这不是打发叫花子。这是真把他个人物了。
平清盛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可越转越觉得后背发凉——陆怀瑾给的越多,说明他要的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