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坐在案后,没看他,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很稳。
“平清盛。”
“罪臣在!”平清盛的额头已经贴到地面了。
“抬起头来。”
平清盛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那五十支铁炮,炮管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在帐内的灯火下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冷光。
“本王给你体面,是让你替汉国守土。”
“不是让你藏刀。”
陆怀瑾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扎jinping清盛的耳膜。
平清盛的身子抖成了一团,嘴张了张,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汉王殿下……罪臣冤枉!
这……这是家臣私自所为!
罪臣实在不知情啊!“
“不知情?”陆怀瑾终于把目光移到了他脸上,“你次子平宗盛,亲手安排藏匿军械。
你跟我说不知情?“
平清盛的脸“唰”地白了,比那身白麻衣还白。
“他、他——”
“好了。”陆怀瑾抬手,止住他。
“本王今日不杀你。”
平清盛刚松了一口气。
“但从今日起——”
陆怀瑾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北疆的风,刮过冰面。
“你长子平清宗,留在长安为质。”
“你的家臣团,裁撤一半。”
“那一半人,由汉军接管。”
“还有——”陆怀瑾补了一句,“你次子平宗盛,削去一切军职,禁足于府,终身不得掌兵。”
平清盛瘫软在地。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条搁浅的鱼。
他想争,想辩,想跪着求情,可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瘫在那里,两只手撑着地,头低着,肩膀一抖一抖,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陆怀瑾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被拆了所有爪牙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