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再折回来。
帐内只剩陆怀瑾一人。
他把舆图上从登州到辽东半岛东侧的那条线又看了一遍,手指从那个小海湾的轮廓上慢慢划过,从湾口的喇叭口,划到两侧的山丘,划到湾内的二十个小方块,最后停在旅顺口三个字上。
海风从帐门灌进来,吹得那盏油灯左摇右摆,影子在地上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安分的手指。
他提笔,在舆图上旅顺口的旁边,写下了两个字。
“先手。”
不对,这两个字写过了。
他顿了一下,把那两个字划掉,重新写了两个字。
“观礼。”
笔搁下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门,落在外面灰蓝色的海天相接处。
“来不来,”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某个人听,“就看你的了。”
话音落地,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看!快看那边!”
“有船!有船进港了!”
“三艘!挂着官旗!”
陆怀瑾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没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帐门,投向栈桥方向,投向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声音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来,有人比我更急。”
他把舆图上那张写着“观礼”两个字的小纸条揭下来,“嗤”的一声,撕成两半,扔进纸篓里。
然后他站起身,理了理王袍的下摆,大步往帐门走去。
“开中门。”
“迎客。”
至于来的是谁,那些船里装的是什么,他现在不急着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大燕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不止一点。
而那三艘官船里头,坐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值不值得他动一次真格——
这事儿,得见了面,才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