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一直沉到谷底。
“稳住阵脚……稳住啊……”
老将军喃喃的说,但是隔着奔腾的黄河,隔着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前军将士听不到他的话。
七十里长的隘道很快就挤满了官军。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人挨着人,马挨着马,密密麻麻。
这时。
崤山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呜……呜……呜……”
那号角的声音很凄厉,悠长,在两山之间回荡。
哥舒翰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只见崤山之巅,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山脊上,叛军的旗帜“唰唰唰”的一面接一面竖了起来。红的,黑的,一排接一排,整个山头都被染满了,遮天蔽日。
刀枪的寒光在山脊上连成一片。
“不好……”
老将军嘶哑着嗓子大叫,那含混不清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绝望。
“是伏兵!有埋伏!快退!快退……”
可晚了。
一切都晚了。
崤山之上,滚木礌石,如天崩地裂般,纷纷坠落下来。
巨大的圆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陡峭的山崖上翻滚下来。
这根木头有合抱粗细,一路滚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撞进了拥挤的官军之中。
一根圆木滚过之后,就碾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胡同。
来不及躲避的,就被当场砸成肉泥。
避开的,又会撞到后面涌来的人群。
士兵们挤在狭窄的隘道中,前面是山,后面是河,中间全是人,根本没有挥动刀具的空间,更不用说躲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