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穿刺套管稳稳留置在气管腔内。
“高流量给氧管连接接头,简易呼吸气囊加压通气。”
赵丰早将呼吸气囊管路递到手边,牢牢卡紧穿刺套管接头。
赵丰双手规律挤压气囊,纯氧带着高压顺着环甲膜套管直冲气管与双肺。
原本死寂平坦的胸廓,随着气囊的挤压骤然向上鼓起。
监护仪上,那条几乎拉平的血氧饱和度数值,瞬间跳动了一下。
45%……60%……78%……
数值在连续给氧二十秒内一路狂飙,稳稳突破到了93%。
紧接着,微弱停顿的心电图波形骤然收紧,心率从濒死的40次分有力地爬升至85次分,恢复为规则的窦性节律。
伤员嘴唇上那层乌黑迅速褪去,泛起了微弱的红晕。
“活了!”赵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粗气,“血氧拉回来了,心跳稳住了!”
“静脉推注甲泼尼龙八十毫克抗炎减水肿,补液通道不要停,维持静脉滴注。”
林野手持固定胶布,将环甲膜套管牢牢固定在伤员颈前皮下。
司机老张调转车头,救护车拉响警报,沿着盘山路全速向县医院急诊大厅返程。
车厢角落里,年轻的随车村医瘫坐在地上,看着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生命体征,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林野捡起掉在车座上的黑山乡卫生院出车单,看了一眼上面的空白记录,看向村医。
“黑山林场离你们卫生院不到五公里,伤员被蜇了六十多针,你们为什么在卫生院拖了四十分钟才往县里送?”
随车村医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哭出了声。
“我们当时真没办法!林场今天上午一共被黑尾胡蜂蜇了三个人。”
林野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向村医。
“三个人?”
“对,三个人被围攻,这名伐木工年纪最大、体质最弱,当场就躺下了,我们唯一的救护车只能拉他一个。”
村医抬起发抖的手,指向车窗外漆黑渐沉的茫茫大山。
“另外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身上也都挨了二三十针,卫生院没有车,也没有抗过敏药了,村干部只能让他们骑着农用摩托车顺着十八盘山路自己往县里赶。”
赵丰手里的注射器猛地一颤,失声骇然:“骑摩托车走十八盘?蜂毒变态反应随时会迟发性发作导致休克窒息,在悬崖山路上骑摩托车,一旦昏迷就是直接冲下几百米悬崖粉身碎骨。”
林野猛地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前方。
天色渐晚,苍山十八盘的山脊间正弥漫起浓重的夜雾。
林野一把抓起车载无线电对讲机,按开免提。
“呼叫县医院急诊大厅!呼叫郭主任!”
“请院办总值班立刻联动交警与林业防火卡点,排查十八盘全线上下行车道,沿途搜寻两辆下山的农用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