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墙从侧面看去,明显向外鼓出了一道弧线。
像是吃多了的大肚子。
虽然歪得不算太离谱,可能还不到两指宽。
但在要求笔直的承重墙上这已经是不可接受的失误了。
「停下来!」
西奥多师傅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上了火气。
他拿起长木方靠上去,发觉那道弧线更加明显。
「你们看看!」
「别告诉我,你们管这叫大差不差?」
「这墙砌歪後整栋楼的力就吃不对了,将来不是开裂就是歪斜。」
「拆,从鼓的地方开始全给我拆了重砌,要不然就扣三天工分!」
那位年轻的学徒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其他工人也噤若寒蝉。
拆墙意味着之前至少半天的工白干了。
工分也要受影响。
西奥多师傅看着堆在旁边所剩不多的水泥和远处渐渐垒高的砖堆,心里也像压了块砖。
作为一位熟练的老砖匠他知道光发火是没用的。
於是他叹了一口气,让所有人都停下,围到那面歪墙前。
「都看清楚,这就是教训。」
「砌砖这活儿,说难,它不需要你多大学问。」
「但说简单,它又一点马虎不得。」
「每一块砖放上去,都得当它是最後一块,都得问问自己,它坐稳了没有?」
「它跟旁边的砖块兄弟对整齐了没有?」
「它是不是在一条该在的线上?」
「还有,你们的砌的砖到底能否对得起罗德老爷的恩情?!」
他用瓦刀敲了敲那几块凸出的砖。
「图快图省事,最後就是浪费更多时间,也是浪费老爷的砖和水泥。」
「你们想早点住进砖房,我也很想。」
「可房子不是小孩搭积木,是要住人和传代的。」
「今天这面墙工分扣了是必然的,但你们要牢记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