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技校学生没好气道。
……
虽然根据新的图纸,零部件的生产流程确实能跑起来了,
可就像张楠事先预料的那样,在最后的拼接环节,麻烦彻底暴露了。
“这没法弄啊!”
一个技校学生抡着扳手,胳膊上满是切削液溅出的油污,把手里的毛坯件举起来给带队老师看。
“这一头刚对上,另一头就差一毫米!要不就是这边卡紧了,那边缝又松开!”
“这拼都拼不齐,别说装车了,拧都拧不住!”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
按张楠的改法,短料要拼成套筒式结构,外圆、内孔、螺纹、限位环一层连一层,对得准才算数。
但是每个学校送来的短料、套筒本来就不是一个炉口的料。
厚薄不一、尺寸飘,
虽然前面的各工序“看着图纸”是能干了,
但是最后全都“报复性”集中到了这一步:
不是搭不上,就是搭上了渗油。
稍微拧紧一点,限位环就跑偏;松一点,又虚到能晃。
可最麻烦的是,如果这批拼不成,修理厂那边追责下来,锅全得他们背。
带队老师也愁得直揉太阳穴。
虽然他知道这活不好干,但又不能明着停工,一旦停下来,上面问起,谁也交不了差。
他只能安抚学生,让大家再坚持坚持,先按照图纸上的操作,总要先把样件凑出来,实在不行,再汇报上去。
“我觉得不能再按图纸直来直去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众人一愣,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工装的小个子男生,正挽着袖口,拿着一对不合格的拼接件,一边转,一边比着角度,眼神亮得像在算题。
“宋野,不按图纸,那按啥做啊?”有学生问道。
“别人照图纸拼,是因为图纸的尺寸都标准。”宋野眯起眼,歪着头,“可咱这料压根不在一个尺寸线上。要真想拼上,得先让它‘互相认识’。”
“互相认识?”
众人听不懂他在说啥,只见他把那两件料在灯下细看了几眼,又拿游标卡尺量了量,嘴里咕哝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