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灯来镇住千面窟里那成千上万的“余脸”,也用来引严琳的残念回来。
而夜渡仙守的,就是这盏灯。
铁链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从下往上,是从四面八方,像无数条铁蛇贴着石壁游。
陈平刚想动,石台四周的黑暗里突然伸出七八条铁链,带着倒刺,朝他绞来。
他勉强躲过两条,肩上被第三条扫中,一块皮肉直接被刮飞。
他吃痛,身子一偏,灯差点脱手。
就这一偏,他整个人从石台滑下去,半个身子悬在深渊上,只靠左手三根手指挂在石台边缘。右手死死攥着灯。
下方绿眼猛地睁大,像两颗冷星,一下迫近。
陈平看见了夜渡仙的半张脸。
那已经不能叫脸了。
额骨裂成三片,用铜钉拼着。
眼窝深如枯井,绿光从里面往外冒。
嘴被铜丝缝着,只从缝里漏出几丝极浊的气。
整张脸像被人生生撕开,再用铁线马马虎虎缝回去。
它伸出只手,朝陈平抓来。
那手没有皮,筋肉暴露,每一根手指都像浸过黑油。
陈平没力气再躲。
他只能把灯往前一送。
那灯不偏不斜,正照在夜渡仙脸上。
夜渡仙像被泼了沸油,整个人往后一缩,喉咙里滚出极沉的痛吼。
整片深渊都震了起来,无数黑气从崖壁里喷出,像千面窟在惨叫。
陈平借着这一瞬,翻上石台。
他一口血吐在地上,黑红黏稠,里面还掺着几根像发丝似的东西。
灯还亮着。
他看见灯壁上那最后一排字,正在淡去,像被火慢慢吞掉。
可最后一个字消失前,变成了另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