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喊。
她没有回头。
她的手伸出去,五指张开。
面前所有东西都撞上来。
铁链撞在她掌心,碎了;黑手撞在她掌心,化了;丝线撞上来,断了;灰雾撞上来,散了。
她一个人站在虚空里,把所有东西都挡在外面。
“温酒!你回来!”
陈平想站起来,腿是软的。
他想去拉她,手是抖的。
他跪在地上,看着她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大,光从裂缝里往外涌,涌得像一条决堤的河。
“你走。”她说。她的声音很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不走!你……”
“你走。”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碎得几乎拼不成句子,“你欠我的……不用还。你活着就行。”
她回过头。
陈平看见了她。
她的脸碎了一半,另一半勉强还看得出轮廓。她在笑。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次了。”
她说,“我说过……别让我白费。”
她的手猛地一推。
一道光从他脚下铺开,铺成一条窄窄的、发着银光的路,从他膝前一直延伸到远方。
陈平被那道光的余波推出去,整个人往后滑了半尺,摔在光路上。
“走!”
温酒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了,碎了,“陈平!你给我走!”
陈平爬起来。
他的腿在抖,魂体在颤,眼泪从半透明的脸上往下掉。
他看着她。
她站在虚空中,背对着他,身上所有的裂纹都在炸开,光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
他知道她撑不住了。
他知道她用自己的魂在替他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