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猴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药巷的方向走去。
陈平跟在后面。他走得很慢,可他在走。
他的魂体淡得几乎看不清,可他走着走着,丹田里那缕灵气在慢慢变粗。很慢,可确实在变。
瘴气结界在他身后合拢,灰绿色的雾重新封住了石阶口。
陈平回头看了一眼。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石阶上刻的那两个字。
“来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跟着猴脸,走进了下界的天光里。
陈平走出瘴气结界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在了红土地上。
脸贴着土,土是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根。
他趴了很久,直到猴脸拿爪子拍他的后背。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灰蒙蒙的天压在头顶,云走得很快。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草根腐烂的味道,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属于下界才有的土腥气。
陈平的鼻子一酸。
他回来了。
他撑着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魂体淡得几乎透明,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的轮廓,左胳膊那道裂口还在渗灰雾。
丹田里只有一缕灵气,比头发丝还细,在空荡荡的经脉里晃荡。
他这副样子,连下界最弱的孤魂野鬼都不如。
可他活着。
他从九层鬼市里爬出来了,从瘴气结界里挣出来了。
他活着回到了下界。
陈平站起来,朝四周看。
红土,荒地,远处有山,山脚下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林子。
这地方他不认得。
他回头看了一眼,瘴气结界已经在身后合拢了,灰绿色的雾封住了石阶口,跟周围的荒地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猴脸蹲在旁边,铜铃眼盯着远处。
“这是哪儿?”陈平问。
猴脸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