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回过头。
“乾坤叔呢?”
石秀的手停住了。
刀停在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萝卜歪在一边。
她没回头。
盯着灶膛里的火,盯着火苗一跳一跳地舔着锅底。她的肩膀缩了缩。
“你陈叔……”
她说了三个字就停了。
嘴唇动了动,像在嚼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面条在锅里翻滚。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把火压小了些,盖上锅盖。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平。
“你陈叔走了。”
陈平的心沉了一下。
“走了?去哪儿了?”
石秀没说话。
她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来。
她坐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在一起。
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看了好一阵。然后她抬起头来。
“你走那年,你陈叔当村长。后来村里闹了场瘟疫,上头来人把村子封了。你陈叔带着村里人抗了三个月,没抗住。他自己也染上了。烧了七天,人就不行了。”
陈平坐在条凳上,手撑着膝盖。他没说话。
“走之前他一直念叨你。”
石秀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他说傻蛋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他说傻蛋机灵,要是他在,兴许有办法。他念叨了三天,念叨到你名字都喊不出来了。”
陈平心猛的一痛,他张了张嘴。
“婶子……”
“他走的时候五十三。”石秀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今年他该七十五了。”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
面条煮好了。
石秀站起来,拿碗盛面。手还在抖,汤撒了些在灶台上。她把碗端到陈平面前,放在桌上,又拿了双筷子摆好。
“你吃不了。可你闻闻味。”
陈平低头看那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