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看着桌上的魂石。
三块。
温酒的帛书上说,养林依需要七成。这三块魂石能顶多少,他不知道。可他得先去黑风岭,才能知道够不够。他把魂石收好,揣进怀里。然后他抬起头。
“赵叔,黑风岭怎么走?”
赵老蔫叹了口气。“你真要去?”
“真要去。”
赵老蔫看了他一阵。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烟袋锅子,在桌上画了个图。一条线代表路,几个圈代表岔路口,一个三角代表山。
“往北,过两个村,翻一座岭,看到一片黑林子就到了。山不高,可山底下全是暗河。入口在山南坡,有一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松树,松树底下有个洞。洞往下走,走到底就是暗河。”
陈平把图记在脑子里。他站起来,朝赵老蔫弯了弯腰。
“赵叔,谢了。”
赵老蔫摆摆手。“你要去,我不拦你。可我告诉你,那地方去一回就够了。你要是能活着出来,别再去了。”
陈平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老蔫叫住了他。
“陈平。”
他回头。
赵老蔫蹲在炕沿上,抽着烟,眯着眼看他。“你陈叔当年帮过我。我跑活路折了本,是他借给我钱让我翻身的。这魂石,就当还他的。”
陈平站在门口,看着赵老蔫。
老头蹲在炕沿上,干瘦的身子缩着,烟雾在他面前绕了一圈散了。
陈平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推门走了。
猴脸蹲在歪脖子柳树底下,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陈平朝北边看了一眼。
天边暗下来了,暮色从北往南铺,把清河镇的屋顶染成灰蒙蒙的一片。他往北走,走出镇子,走上土路。怀里揣着三块魂石,沉甸甸的,暖的。心口铜环里的林依在跳,一下一下,比之前有力了些。
他走了一阵,天彻底黑了。
月亮从云里透出来,照在土路上,照在他半透明的魂体上。
猴脸跟在后面,步子很轻。
陈平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他低头看心口的铜环。林依的魂在里面动,比之前动得频繁。他伸手摸了摸铜环,又摸了摸怀里的魂石。三块。黑风岭还有三百里。他得走。
他抬起头,继续走。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在土路上拉出长长的一条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