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张寒月走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碑主。”他站起身,把书卷收进袖中,拱了拱手,“殿中七司,司录陈七,在此恭候。”
陈执事在张寒月身后低声道:“司录,七司之首。殿中的账,都是他在记。”
张寒月看着那个年轻人,没有说话。
他在看那卷书。
书卷的封皮上,写着两个字——《薪册》。
和他在地宫里见过的那一本,一模一样。
“碑主在看这个?”陈七顺着他的目光,把书卷从袖中取出来,展开,“这是副本。正本在碑主手里,那一本,是三百年来的总账。这一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这一本,是未来的账。”陈七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寒月眉心的血纹上,“碑主神魂有损,殿主早已知晓。洗髓池已备好,请碑主随我来。”
他转身,推开旧祠的门。
祠内很小,只有一张供桌,一盏长明灯。灯已经灭了,灯台上压着一张纸条——张寒月认得那字迹,是陈执事的。
“第七狱,平。”
陈七没有看那张纸条。他只是走到供桌后,伸手按在墙壁上。
墙壁无声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池水。
池不大,方圆三丈,水深不过腰。水很清,清到能看见池底的每一块石头。可那些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字,密密麻麻的字,像碑文。
“洗髓池。”陈七站在池边,“池底刻着三千年来的碑主名录。碑主入池,洗去神魂之伤,同时——”
他顿了顿。
“同时,池底的古镜会映出碑主的前世今生。殿主说,碑主要收七狱的尾,必须先知道自己是谁。”
张寒月看着那池水,没有动。
“前世?”他问,“我还有前世?”
陈七笑了笑,没有答。
陈执事在身后低声道:“碑主,守碑人姓张,万年传承。你以为,你是第一任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