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拖着岁岁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地上残留的雨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一步一步逼过来。
黑衣人没蒙面,左脸上有一道横过鼻梁的老刀疤。脸上的肌肉拧在一起,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东西。
养在暗处的死士。没有名字,只管杀人。
“退后。”死士开口,声音又沙又哑。
岁岁张大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缺氧让他的脸颊从红转紫,双腿的蹬踹幅度越来越小,瞳孔开始涣散。
“你想要什么?”梦思雅死死盯着死士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放开他,冲我来!”
“娘娘是个明白人。”死士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泛黄的牙齿。“相爷交代了,一命换一命。您把这碗药喝干净,小的立刻放了小殿下。”
林大雄眯起眼睛,右手猛地拔出麻醉枪,双手握持,枪口没有丝毫犹豫地对准死士的方向。
红外准星在昏暗的殿内拉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红点稳稳落在死士的眉心。
只要扣下扳机,高浓度麻醉剂会在零点一秒内切断对方的神经反射。
“林大雄,别做梦了。”死士察觉到了林大雄的动作,将岁岁提得更高了一些,把岁岁的身体当作了最完美的盾牌。
死士非常专业。
他的身体蜷缩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岁岁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胸颈前方。从林大雄的位置看过去,没有任何射击死角能绕开人质。
死士的左手臂桡动脉,紧紧压在岁岁的颈动脉上。那是一种经过千百次训练的绝对锁喉技。
只要麻醉针击中死士,死士中枪瞬间的肌肉痉挛,那一秒的无意识收缩,足够直接捏碎岁岁的颈椎骨,让岁岁瞬间毙命。
这是物理上的死局。
林大雄深知人体结构,他不敢赌。哪怕是零点零一秒的延迟,换来的都是一条鲜活的命。
红点在死士的眉心和手腕之间来回移动。
林大雄牙关咬的死紧,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大殿外雷声隆隆,暴雨虽停,风却越来越大。
殿内的灯火剧烈摇曳,把死士和岁岁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