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他缓缓道,“你问这些,是要对付谁?”
陆怀瑾看着他,没有回答。
杜衡也没有追问。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吹散屋里刺鼻的气味。
“我只能告诉你,”杜衡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最近几个月,找鬼手先生买药的人里,有一个,是信国公府的幕僚。”
陆怀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此人姓周,叫周延,是信国公身边最得用的清客。”杜衡道,“他来找鬼手先生,前后不下五次,买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铺子里的老伙计,给他送过两趟货。“
“什么货?”
“一次是某种植物的根茎粉末,一次是几种矿石的混合物。”杜衡转过身,看着陆怀瑾,“具体是什么,老伙计说不上来,但那些东西,都跟颜料、墨迹有关。”
陆怀瑾的脑子飞速转动。
信国公府的幕僚,周延。
频繁购买与颜料、墨迹有关的药物。
而赵给事中那方碎砚里,残留的正是能消墨的“三日消”。
这条线,终于接上了。
“杜公子,”陆怀瑾站起身,拱手道,“多谢相告。”
杜衡摆摆手。
“不用谢我。”他走到陆怀瑾面前,神色认真,“你今天教我的东西,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又道:“陆公子,恕我直言,你问的这些事,牵扯不小。
信国公府……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陆怀瑾道。
“你还要继续查?”
“必须查。”
杜衡看着他,眼神复杂。
半晌,他叹了口气。
“罢了。
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欠人情。
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我杜衡记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递给陆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