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才让都察院那边联名递了弹劾陆怀瑾的折子,今天一早,御史台就把吴道的账册翻出来了?
谁干的?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孙伯庸身上。
孙伯庸不是他的人,也不是康王的人。
这个人只认死理,谁犯法他就参谁,从来不站队。
李泰临的心往下沉了沉。
“呈上来。”
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来,听不出喜怒。
赵公公快步走下台阶,接过孙伯庸手中的账册,双手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
殿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吴道的身子开始发抖。
他想开口辩解,可嘴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舌头僵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翻看那两本账册,一页,两页,三页……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合上账册,放在御案上。
他的目光落在吴道身上,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吴道。”
吴道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陛……陛下……”
“一百八十万两。”皇帝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波澜,“三年,一百八十万两。
你儿子好大的手笔。“
吴道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只能挤出几个字:“臣……臣有罪……臣教子无方……”
“教子无方?”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三年,一百八十万两的官盐从国库里流出去,你这个当爹的,一无所知?”
吴道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