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喘,紫绀似乎……没有更坏?
但也没好。
他冷笑,垂死挣扎罢了。
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子时。
病房里除了周铁蛋的喘息,就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陆怀瑾依然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孙不语的胳膊抱得有些发麻,心底的冷笑渐渐变成了疑惑。
不对……按照脉象,他早该……怎么还在喘?
而且,那抽搐的幅度,好像……减轻了?
他忍不住又走近了几步,目光死死锁在周铁蛋脸上。
就在这时,一直用湿布给周铁蛋擦拭额头的一个赤脚医生,忽然低低地“咦”了一声。
“大人……好像……好像没那么烫了?”
陆怀瑾猛地抬头,伸手覆上那额头。
真的,那灼人的高热,似乎退下去一丝,虽然依然滚烫,但不再有那种要烧起来的恐怖感。
紧接着,更明显的变化发生了。
周铁蛋那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声音,渐渐变得……顺畅了一些?
虽然依旧粗重,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嗬嗬”声减弱了。
他胸口的起伏幅度,似乎也小了一点,不再那么剧烈地弓起。
孙不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上前,再次伸出手,颤抖着搭上了周铁蛋的手腕。
脉象……还是沉、细、数(快),但那股游离散乱的“绝脉”之象,似乎……被拢住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危重,但和两个时辰前那种“如灯将灭”的感觉,截然不同!
“怎么可能……”他喃喃出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陆怀瑾没有放松,他仔细观察着周铁蛋的脸色。
那酱紫色,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被一种虽然苍白但不再是死灰的颜色取代。
嘴唇的乌青也在变淡。
后半夜,这种变化更加清晰。
体温在波动,时而回升,时而下降,但整体趋势是向下的。
剧烈的咳嗽变得稀疏,间隔时间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