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根本没等他说完,一挥手:“扰乱赈济,阻挠流民,拿下!”
他身后的人立刻扑上去,动作麻利,三两下就将那几个汉子摁倒在地,夺下凶器,用绳子捆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流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青年人转向他们,声音提高:“青州巡抚衙门在此赈灾安民!所有流民,不论前因,皆可前往赈济点登记领牌,接受安置!胆敢阻挠、威胁、伤害流民者,严惩不贷!”
他指了指远处粥棚升起的炊烟:“想活命的,跟我们走!”
静默了片刻。
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开了步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像决堤的水,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那几个被捆着的汉子,脸都白了。
类似的一幕,在兖州靠近青州边境的许多地方上演。
他们的触角,比军队的刀锋更早、更细致地渗透了进来。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接人”的。
郭嘉坐镇后方,调度一切。
他的案头堆满了登记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籍贯、人口。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从混沌的饥民中被甄别、记录、赋予了一个编号和一块竹牌的“人”。
“大人,今日新增登记流民三千七百二十口,其中能劳作者约一千五百人,可编入垦荒队。”副手汇报。
郭嘉点点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安平县西的那片荒滩,清理出来,划为第三安置区。窝棚材料跟上。告诉垦荒队,先把地整出来,种子随后就到。让他们知道,饭不是白吃的,力气也不是白攒的,土地,是能种出自家粮食的。”
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下面的人心头发烫。
这不是简单的施舍,这是活路,是希望,是让人重新扎根的可能性。
一个穿着绸布衫、却满身狼狈、脸上带着青紫的中年人,被两个青州纠察队员护送着,来到郭嘉临时搭起的营帐前。
“郭先生,此人是兖州李万金,他的商队在落霞坡被饥民围困,正好被我们的巡逻队遇到,解了围。”纠察队员介绍。
李万金腿还在抖,他“噗通”一声就给郭嘉跪下了:“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啊!郭先生!陆大恩公!”
郭嘉让人扶他起来:“李先生不必多礼。职责所在。”
李万金抹着眼泪,又激动又后怕:“那些天杀的……要不是恩公的人,李某这条命,还有我那几十车货,全完了!”
他稳了稳心神,忽然压低声音:“郭先生,李某……李某在兖州经营数十年,略有些家底和……门路。此次遭难,带出来的不多,但李某在瑕丘城内,还有几处暗仓,藏着些粮食、药材、铁料……原是乱世保命用的。如今,李某愿全部献出,助陆大人,助青州义举!”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先生高义。只是如今兵荒马乱,如何取用?”
李万金凑近一步,声音更低:“李某手下,还有些跑惯了的伙计,对兖州地形、道路,甚至叛军各部的虚实驻扎,都略知一二。他们……他们可以为青州大军引路,也可……刺探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