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厚实棉甲的青州军士兵从他们身边小跑经过,步伐整齐,落地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嚓、嚓、嚓”,很有节奏。
他们目不斜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紧绷的劲儿。
不像兵,倒像上了弦的弩箭。
武安侯没说话,只是看着。
陆怀瑾已经等在前面一块空地边上。
他今天没穿官服,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外罩深灰色的短氅,头发用玉簪束得一丝不苟,显得更年轻,也更……不像个文官。
“侯爷守时。”陆怀瑾拱手,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没什么波澜,“请。”
武安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越过他,看向空地上。
那里正在操练。
几百名士兵排成几个方阵,正在进行队列变换。
没有擂鼓,没有呐喊,只有一名军官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两面小旗。
旗子一举,士兵们便开始移动。
向左,向右,前进,后退。
动作整齐得可怕。
几百双脚同时抬起,同时落下,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同一个声响。
几百条手臂同时摆动,幅度、角度,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军官认的口令短促清晰,就那么几个词,但士兵的反应快得惊人,仿佛身体比脑子先动。
武安侯看得眼皮直跳。
他手下那些兵,操练时也喊号子,也走队列,但那是松松垮垮的,歪歪扭扭的,军官不盯着,能走出个花来。
眼前这支队伍,安静,高效,精准得不像人,像一群被牵了线的木偶。
可那眼神,那呼吸间带出的白气,分明又是活生生的人。
这劲儿是从哪儿练出来的?
陆怀瑾没解释,只是引着他们往前走。
经过另一片区域,士兵们正在操练火铳。
不是武安侯见过的那种需要火绳、点火费时费事的老式火铳。
这些铳长得也怪,铳管更细长,下面连着木托。
士兵们动作极快,举起,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炸响,白烟腾起,铳口喷出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