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今天没穿官服,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显得利落。
云浅浅则是一身月白骑装,外裹银狐披风,映着雪光,清丽绝伦。
两人并辔而行,俊男靓女,在这片粗粝苦寒的土地上,格外显眼,也格外和谐。
他们直接来到那排新房前。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流民们,工匠们,士兵们,包括远处山坡上的李敢,都屏住了呼吸。
陆怀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
他走到第一栋屋前,伸手摸了摸粗糙但厚实的木墙,又弯腰看了看扎实的墙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开:
“三天。从一片雪地,到十间能遮风挡雪的屋子。靠的不是我陆怀瑾一个人,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双干活的手,每一滴流在雪地里的汗。”
他目光扫过那些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激动的流民,尤其在几个手上磨出血泡、却站得笔直的年轻汉子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言出必践。这十栋房子,今天就分配下去。”
郭嘉适时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名册,朗声念出十个名字,都是这三天来出力最多、最肯听指挥的流民家庭代表。
被念到名字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浑身颤抖起来,在周围人又是羡慕又是鼓励的目光下,踉跄着跑出人群,扑到陆怀瑾面前,“噗通”跪倒,砰砰磕头。
“侯爷!侯爷!小人……小人做梦都不敢想啊!”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闷响,泣不成声。
陆怀瑾弯腰,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雪:“起来。房子是你们自己挣的。好好住,往后日子还长。”
郭嘉接着宣布,第一批参与建设的所有流民,额外一日的口粮,即刻发放。
早有侯府的吏员抬着几筐沉甸甸的粮食过来,现场过秤,分发。
捧着那实实在在、颗粒饱满的粮食袋子,许多流民的手都在抖,不停地摩挲着粗糙的布袋,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夫人安好——!”
不知谁又喊了一嗓子,这次,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哽咽,直冲云霄。
云浅浅一直安静地坐在马上,此刻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她身上的疏离感,让她整个人柔和下来。
她没说什么,但她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那位传说中富可敌国的云家商行的支持,让这份“承诺”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消息像插了翅膀,瞬间飞遍了雁门关内外所有的流民营地。
当晚,实验区周围燃起了更多的篝火。
新分配的木屋里,透出昏黄却温暖的灯光。
虽然简陋,但那是属于“自己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