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翻身下马,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经查,尔等受人指使,蓄意殴伤新政宣讲官吏,阻挠新政推行,罪证确凿。”商鞅的声音不高,却冰冷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集市,“依侯爷新政条令,凡阻挠新政推行、伤害官差者,严惩不贷。”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虽然狼狈却仍带着几分世家奴仆嚣张气焰的王氏家奴:“尤其你等,身为豪奴,不思安分,反煽动乡愚,对抗朝廷政令,更属罪加一等!”
他猛地一挥手:“鞭刑!三十!就在此地,当众执行!”
“是!”如狼似虎的督查队员立刻上前,将为首几个王氏家奴按倒在地,扯开后背衣衫,露出皮肉。
特制的浸水牛皮鞭高高扬起,带着骇人的风声,狠狠抽下!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集市的上空。
一鞭下去,就是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三十鞭,鞭鞭见血,毫不留情。
集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直接的惩罚震慑住了,只听得到鞭子着肉的闷响和渐渐微弱的哀嚎。
行刑完毕,那几个家奴已经昏死过去,背脊一片血肉模糊。
商鞅走到他们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当众展开,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此乃云州王氏家奴王五、李棍、赵三麻子……等七人。阻挠新政,罪有应得!望诸位引以为戒!”
王氏家奴!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原来真是王家的人!
侯府的督查队,竟然真的敢对王家的人下这么重的手!
鞭刑,公示身份。
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向整个云州、向所有蠢蠢欲动的世家宣告:侯爷的新政,是铁了心要推行;谁敢伸手,商鞅的鞭子和刀,就敢砍谁的手!
商鞅面无表情地收起名单,翻身上马,带着他的督查队,押着剩下的犯人,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集市。
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片死寂后骤然爆发的、更加汹涌的议论。
王安石听完了心腹带着颤抖的汇报,手中那串一直捻动的沉香木珠,“啪”的一声,线断了。
圆润的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响声。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宅院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
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太公!不好了!建公子……建公子他听了市集上的事,气疯了,点了家里……家里几百号护院私兵,把商鞅他们……把督查队的驻地给围起来了!”
王安石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什么?!”
“建公子要他们立刻放人,还说……还说要商鞅给王家一个交代……”
王安石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了桌子。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