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王兰珏眯起眼,“怕不止这么简单。”
他站起来,踱到窗前,背着手,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知道那煤炭是什么吗?”
几人摇头。
“我派人查过了。”王兰珏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那东西叫煤炭,能烧,热量是木炭的数倍。
矿区里还有铁矿,品相极高。
你们想想,有了这两样东西,姓陆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炼……炼钢?”山羊胡子老头试探着说。
“对,炼钢。”王兰珏一拳砸在窗棂上,“然后造兵器,造甲胄,造攻城器械。
等他把高炉立起来,咱们手里的那点家底,在他眼里就是纸糊的。“
花厅里死寂一片。
“还有更狠的。”王兰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要是炼出便宜的铁器,跟南溪县一样再搞个什么’工坊‘、’矿监司‘,把流民都招去干活,咱们的佃农怎么办?
地谁种?
租子谁交?“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士族靠的是什么?地。
地靠什么养?佃农。
佃农没了,地就是荒地,士族就是空壳子。
“王公,那咱们怎么办?”另一人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急什么。”王兰珏摆摆手,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他要摆宴,咱们就去。
当面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阴沉。
“不过,赴宴之前,有件事得先办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王公的意思是……”
王兰珏没说话,只是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当晚。
城西,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夹在米铺和杂货铺之间,门脸破旧,招牌上的漆都掉了一半。
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中年人低着头,快步走进客栈,径直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