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奉命巡视农桑,实则是来刺探虚实的。”郭嘉笑了笑,“我让人带他们转了一圈,水库看了,市镇看了,农场……也让他们远远瞧了瞧。”
陆怀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们怎么说?”
“回去禀报孔融,说侯爷在荒原上胡闹,”郭嘉笑意更深,“养着数万闲人,修了个半吊子水塘,还在地里种些奇形怪状的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说,简直是败家之举。”
陆怀瑾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弯。
那是笑,却没什么温度。
“让他看。”他说,“看得越多,将来脸打得越响。”
日子一天天过去。
暑气渐消,秋风起了。
荒原上的庄稼,从绿转黄,又从黄转金。
农务司管辖的各州良田里,粟麦陆续开镰,一亩三石、三石半的收成,让孔融和他手下的官员们喜笑颜开。
这年头,能有这个产量,已经是风调雨顺、祖宗保佑了。
孔融特意让人把数字报到侯府,言辞间颇为自得——看,正经的庄稼,正经的种法,这才叫踏实!
然而,就在农务司上下一片欢腾之际,一个人的脚步,打破了这份平静。
苏辞。
她几乎是跑着冲进侯府的,发髻散乱,裙角沾满泥点,手里攥着一株枯黄的土豆秧,连通报都等不及,直接闯进了书房。
“侯爷!”
她气喘吁吁,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以挖了!
土豆可以挖了!“
陆怀瑾正在看舆图,闻言抬起头。
“还有玉米,”苏辞把秧苗和一根沉甸甸的玉米棒子一起捧到案上,“也熟了!
颗颗饱满!
神农老丈说,再不收,怕是要炸穗!“
书房里静了一瞬。
郭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案上那根玉米棒子上,瞳孔微缩。
陆怀瑾伸手,拿起那根玉米,剥开苞叶。
一排排金黄饱满的玉米粒,整齐地排列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其中一粒。
硬实,饱满,水分恰到好处。
“传令,”陆怀瑾放下玉米,声音平静,“三日后,在示范农场举办’开荒庆丰收‘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