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郭嘉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受降,便必攻成都。
成都城高池深,守军尚有数万……恐多伤士卒。“
陆怀瑾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郭嘉,目光平静。
“郭嘉,你说说,我为何不受这降?”
郭嘉一怔。
他没想到陆怀瑾会反问。
“臣……”他张了张嘴,“臣以为,王上是不愿养虎为患——”
“不全对。”陆怀瑾打断他,抬手挥退左右亲兵,直到关楼上只剩他二人,才开口,“你想想,今日我受了一个蜀王,封他个虚衔,让他继续在成都作威作福。
明日呢?“
郭嘉瞳孔微缩。
“明日大燕沈万钧一看,哟,投降还能保富贵,那我也献玺求封。
后日,大燕那些割据的土皇帝,一个个有样学样。“陆怀瑾伸出手指,一根根竖起来,”这个封王,那个封侯,天下遍地都是国中之国。
以后我这大汉天子,坐在长安城里,跟个摆设有什么区别?“
他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成都方向。
“我要的不是臣服的国。”
声音很低,却像闷雷滚过。
“是每一寸土地,都改姓汉。”
郭嘉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
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他深深一揖,腰弯到九十度。
“臣短视。”他说,“大王远见。”
陆怀瑾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当夜,汉军大营灯火通明。
陆怀瑾连下三道军令:
第一道,赵云率本部两万精骑,三万步兵,从剑阁沿金牛道南下,直取雒城。
第二道,张翼德率五万步卒,从巴西郡西进,切断成都东面通往巴郡的水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