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绷紧的绳索抽在胫骨上,剧痛传来,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长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爬起来,四五把长矛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心口、后背。
冰冷的矛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张任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他抬起头,透过眼前乱晃的金星,看见远处汉军大营的方向,灯火骤然亮起。
不是虚设的灯火。
是成片成片、如同星海般蔓延开的真正营火。
中军大纛在火光里清晰无比,那个“陆”字,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上当了。
全都上当了。
与此同时,成都北门。
守将赵融靠在城门洞冰冷的石壁上,手指一直在抖。
怀里那封密信的硬角硌着他的胸口。
亥时三刻。
他抬头看了看城头滴漏的刻痕,手指掐进掌心,掐出血痕。
时间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刀,砍断了城门铁闸的绞索!
“嘎吱——轰!”
沉重的铁闸轰然砸落,扬起一片尘土。
城门,洞开。
门外黑暗里,早已潜伏的汉军先锋发出低沉的呼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潮水般涌了进来。
火把瞬间点燃,照亮一张张涂着黑灰的脸。
“汉军入城——!”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城头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探头往下看,只见城门处火光冲天,黑色的汉军甲胄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街道疯狂灌入,瞬间淹没了半个城门区域。
抵抗零星响起,旋即被更多的汉军淹没。
溃散开始了。
守军丢下兵刃,脱掉号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