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丢下兵刃,脱掉号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乱窜。
百姓紧闭门窗,从门缝窗隙里,惊恐地窥视着这场改天换地的浪潮。
陆怀瑾骑马踏入成都北门时,东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他玄甲上沾着夜露,手按在刀柄上,指尖被金属刀柄冰得有些发白。
街道两旁跪满了人。
有官兵,有百姓,有穿着锦袍的士族,有衣衫褴褛的流民。
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抬头看他。
只有他的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哒、哒”声。
像丧钟。
直趋蜀宫。
宫门大开,没有守卫,只有两排跪伏在地的宦官宫女,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汉军铁骑如潮水般分开,在宫门前肃立。
陆怀瑾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
正殿前,汉白玉的广场上,蜀主刘婵穿着一身素白常服,没有戴冠,发髻散乱。
他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黄绢装订的舆图册籍,一方锦盒里盛着的蜀国玉册,还有代表蜀王印信的金印。
他跪在那里,身子缩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见陆怀瑾走来,猛地以头抢地,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罪……罪臣刘婵……携蜀国舆图册籍、玉册金印……请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喘息。
“罪臣……愿去帝号……献土纳民……只求……只求汉王开恩……赐罪臣一爵微禄……奉……奉刘氏先人祭祀……不断香火……”
他把怀里那堆东西高高举过头顶,手臂抖得厉害。
陆怀瑾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目光扫过那些象征蜀国统治权的物件,最后落在刘婵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上。
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玉册金印,而是从那堆东西里,抽出了最上面的那卷蜀中全域舆图。
手指摩挲着绢帛的边缘。
“收了。”他淡淡道。
亲兵上前,从刘婵手里接过玉册、金印、册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