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去年秋天,有几条快蟹船从大陆方向驶来,进了平安京的港湾,卸下十几只大铁箱。
他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但看见“郑先生”亲自去接,随后把铁箱锁进了船奉行的库房,连平清盛本人都没能进去看。
“十几只铁箱。”郭嘉转述,声音压得很低,“从大陆来的,‘郑先生’亲自接。”
陆怀瑾想起马钧报失的那批图纸。
舰炮座架、弹簧缓冲、减重炮管壁厚,全套。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块画着楼船草图的木板放在膝盖上,拇指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炭痕。
“今天问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是。”
“把他转到内院暗牢,单独关押,饭食照旧。”陆怀瑾站起身,“告诉看守,谁想再问,报我名字。”
出牢门时,夜风灌进来,带着码头的咸腥味和远处船厂隐约的锤声。
他忽然停下脚步。
“郭嘉。”
“臣在。”
“让马钧来一趟。让他带上工具箱。”
两炷香后,马钧拎着沉甸甸,两炷香后,马钧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踩着月色赶到大牢门口。
他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袖口还沾着白天的桐油。
“汉王,这么晚叫臣来……”
“进去看样东西。”陆怀瑾领着他进了牢房,指着案上的箭镞和船钉,“这些是俘虏身上的。
你验一验,用你的法子,看看出处。“
马钧放下工具箱,取出放大铜镜、小锤、锉刀和一块试金石。
他先拿起一枚箭镞,凑到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用指甲刮了刮镞锋,又用小锤轻敲两下,侧耳听声。
“这镞头,”他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是熟铁锻打的,回火温度控制得极好。
镞锋三棱,翼部带血槽,跟咱们汉军去年新制的’破甲镞‘一模一样。“
他又拿起那枚船钉,用锉刀磨开一小块断面,对着铜镜细看。
“船钉的弯钩角度,钉帽的厚度,还有这铁质的纹路……”马钧抬起头,脸色发白,“汉王,这是青州船厂的工艺。
用的是咱们的炉子、咱们的锤法、咱们的模子。
连钉帽上这道防滑纹,都是臣三年前亲手设计的。“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