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马钧的声音有点抖:“他们……他们拿走了臣的东西。”
“不止。”陆怀瑾把那片楼船草图推到他面前。
马钧盯着看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末了挤出一句:“隔舱结构改了两处,但根子是咱们的。
放大了,加宽了,船舷吃水线抬高半尺……他们不光偷了工艺,还在改,在试。“
“说明年能造五十艘,你信吗?”
马钧张了张嘴:“若是几百个熟练汉匠三班倒,用咱们的工艺和改良……一年五十艘,臣信。”
陆怀瑾点点头,没再问。
马钧离开后,他一个人站在牢房门口,看月光把码头的桅杆影子拉得老长。
平安京。
船奉行。
几百个汉人工匠。
一年五十艘楼船。
平清盛把郑芝龙留下的家底全翻出来了,连大燕的漏都没放过。
这人不光想打回来,他是真真切切地在攒家底,一锤子一锤子地,准备掀桌。
“明天一早,传杜如晦、郭嘉、张翼德,辰时军议。”
第二天辰时,青州行营大堂。
人到得齐整,郭嘉把连夜整理的口供抄件发到每人案前。
杜如晦看得最慢,逐字逐句,眉头越锁越紧。
张翼德拿到手就扫了一眼,正要张嘴,被旁边的戚继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平清盛在平安京设船奉行,掳汉人工匠数百人,昼夜赶造楼船,年可造五十艘。”郭嘉先念了一遍,声音不高,堂中却针落可闻,“同时,他手里有咱们的箭镞工艺、船钉工艺,以及——”
他顿了顿。
“——极可能已经掌握了舰炮座架和炮管壁厚的全套图纸。”
堂中死一般的安静。
张翼德终于忍不住:“这帮孙子偷了咱的东西,还敢攒船打回来?”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杜如晦缓缓开口,“是已经开了口子。
偷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除非把口子堵死,否则他们会一直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