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关上,落闩。
夜色压下来,海风比白天凉了三分。
泉州城头的火把一盏一盏亮起,从东墙到西墙,像一条蜿蜒的火龙盘在海岸线上。
远处的海面上,赤黑相间的帆影密密麻麻,灯火通明,像一片燃烧的陆地浮在水上。
三百里外。
瀛洲联合舰队,旗舰“镇海丸”。
这艘楼船是平清盛花重金打造的,长三十丈,高五层,舰首包铁,舰尾插着一杆赤黑帅旗,旗面足有两丈见方,“平”字迎风猎猎,隔着十里海面都看得见。
甲板上灯火通明,二十几位大名按座次跪坐在甲板两侧,面前摆着酒盏和干粮,但没人动。
平清盛坐在帅位上,端着一盏清酒,慢慢转着。
他五十出头,面皮微黑,下颌蓄着短须,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穿一身赤黑甲胄,肩头的金饰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都到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海风和浪声。
“回将军,十六藩大名,到齐了。”足利义满跪在帅位右首,恭恭敬敬地答。
足利义满三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算计什么。
“好。”平清盛把酒盏放下,“今日议的不是要不要打,是怎么打。”
“将军!”
一个粗壮的汉子猛地站起来,声若洪钟。
他穿一身黑漆漆的重甲,腰间挂着一把大得离谱的太刀,刀鞘上镶着虎头铜饰。
武田信玄。
瀛洲出了名的猛将,也是出了名的莽夫——不对,是出了名的战术家。
他抱拳,声如炸雷:“末将以为,正面强攻不智!”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汉军有铁骨船,有舰炮,正面硬碰,纵然我军六百艘,也会折损不小。”武田信玄走到海图前,大手一挥,“不如分一支船队,绕到泉州西面的浅水道,趁夜登陆,摸到船厂后方,一把火把船厂烧了!”
他指着海图上一个位置,眼珠子都红了:“船厂一烧,铁骨船的根就断了!
汉军没有新船可造,三年之内,只能拿旧船跟咱们打!“
“说得好!”有几位大名跟着附和。
平清盛没动,只是看着武田信玄,又看看海图。
“你的意思是,分兵。”他说。
“是!”
“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