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一本账。
水道全长三十里,容船量四百。
前锋一百艘已过半程,中军跟进,后队压阵。
要一口咬住这条蟒的腰身,就得等它的身子进来一半,头够不着弯,尾回不了头。
“二百六。”
“三百一。”
“三百七……”
风变了。
从东南,转成了东北。
夜里那股温吞的顺风,一点点硬起来,吹得指挥台的木架吱呀作响。
李淳风站在星图旁,抬头看了看旗杆上的风向标,又看了看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风向,变了。
退潮的水头,也到了。
水道里的水位开始往下走,暗礁的尖顶在浑水里冒出一线黑影。
进来的船,想出去,得顶着东北风,逆着退潮,绕开暗礁。
天时,地利,全数归位。
陆怀瑾放下千里镜。
三百八十余艘,过半了。
他转身,对旗手说了一个字。
“升。”
一面丈二红旗,顺着指挥台的旗杆,刷地窜上崖顶。
海风把那抹红扯得笔直,像一道烧红的伤疤,横在天上。
东岛崖壁后头,二十门第二代神威将军炮,炮衣齐刷刷掀开。
炮位上的士兵扯掉引信护罩,火把凑上去,二十条引线同时嘶嘶地烧。
轰——!!
二十声炮响连成一声。
东岛崖壁上腾起一排橘红色的火球,炮口的风暴把崖边的灌木齐齐压弯。
二十发***越过崖顶,砸进水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