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藏了。”陆怀瑾说,“之前是暗中调动,现在反过来了。
要让萧怀仁清清楚楚地看到,汉军的刀,就在他家门口转悠。“
“他看到刀在转,就会想——再不动手,就晚了。”
“一慌,就动手。”杜如晦笑了,“一动手,就露头。”
“对。”陆怀瑾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羊肉汤,又喝了一口。
凉汤入喉,像吞了一块冰。可他的眼神,比冰还冷。
“传令。”他说,“今夜就发。”
三道令,又像上次一样,连夜发出。
一道送会稽郡守:即日起,旧印作废,启用新印。
一道送赵云:五万精锐,移驻鄞县以南,公开操演。
声势要大,动静要响,鼓要敲得让会稽城里都能听见。
一道走暗线给云家商行:暗中盯紧福海号的船,看谁在动,往哪去,带了什么货。
一条船都不要漏。
陆怀瑾写完最后一道令,搁下笔。
墨迹未干。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殿下,”郭嘉站在一旁,轻声道,“这盘棋,下得有点大。”
“大么?”陆怀瑾把笔搁在笔山上,“我觉得还不够。”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窗外。
港口的灯火还亮着,海风带着咸腥味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萧怀仁手里有船、有钱、有人、有旗。”他缓缓道,“他缺的,只是一声响。”
“咱们要做的,就是给他这声响。”
“然后呢?”杜如晦问。
“然后看谁的刀更快。”
陆怀瑾站起身,把舆图卷起来,递给郭嘉。
“你们都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硬仗。”
郭嘉、杜如晦行礼告退。走到门口,郭嘉回头看了陆怀瑾一眼。
“殿下也早些歇息。”
“嗯。”
书房里只剩陆怀瑾一个人。
他没去睡,也没再看舆图。
他把那枚铜印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