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枚铜印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他没提前查到这一步,等到萧怀仁举旗那天,会稽北门大开,旧印公文横行,汉军腹地,一夜之间,火光冲天。
想到这里,陆怀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险。
窗外,夜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低声哭。
他起身吹了灯。
可吹灯的一瞬间,他又想起杜如晦说的那句话:一枚假印,钓出整个反叛的网。
一枚假印。
他忽然笑了。
黑暗里,没人看见他的笑。
那笑意很短,像刀锋掠过水面,一晃就没了。
三天。
消息发出的第三天,会稽方向的急报送到了。
信使骑着快马,满身尘土,嗓子都喊哑了。
一路从会稽到泉州,换了七匹马,八百里加急,火漆上印着“内密”二字。
陆怀瑾拆开火漆,展开急报。
急报是会稽郡守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殿下:
末将无能,惊扰殿下清梦,罪该万死。
今日辰时,有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打着“郡兵换防”旗号,持旧印公文,要求进入会稽北门。
守门校尉刘猛,认印不认人,本欲放行。
幸得昨日新印告示已贴出,刘猛多看了一眼,发现公文上用的仍是旧印。
心生疑虑,未即放行,暗中派人飞报郡守。
末将亲至北门,验看公文,确认系旧印所出。当即将为首者扣押。
为首者见势不妙,拔刀自刎。刀口极快,没来得及阻拦。
余众见首领自尽,四散奔逃。
末将派兵追捕,获其十一人,余者溃散。
从为首者尸身之上,搜出一封密信。
信封完好,火漆未拆。抬头四个字——
沈潜亲启。
末将不敢擅拆,原样封存,连同缴获的旧印公文一并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