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柄刀从鞘里抽出来,寒光四射。
“这一趟,不是去抢钱的。”
“不是去抢女人的。”
“不是去烧房子的。”
台下两万四千人屏住了呼吸。
“我们去,是为了——”
他顿了一下。
“让敢犯汉境者知道——”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最后九个字,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铁钉,钉进夜色里,钉进两万四千人的骨头缝里。
台下安静了半息。
然后——
两万四千人齐声怒吼,声音像潮水一样从点将台下涌上去,撞上夜空,又弹回来,震得脚下的木板都在微微发颤。
海风被这吼声撕碎了,火把的光被吼声压得一暗,海面上的浪头都像被吓住了一样,顿了一顿。
吼声在海天之间回荡,久久不散。
陆怀瑾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涨红的脸上扫过,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吼声撞了一下,又烫又沉,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心口上。
他没说话。
不用说了。
两万四千人,两万四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信任,有决然,有不怕死的狠劲,也有藏在深处的、对生的眷恋。
可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因为他们相信——
跟着这个人,能赢。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点将台。
靴底敲在木板上,“咚、咚、咚”,一步一步,像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翌日,卯时。
天还没亮透,海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像有人把一匹脏兮兮的灰绸子盖在了水面上。
泉州港内,三百六十艘船列阵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