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后,他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得青砖“咚”的一声,青砖都像被磕出了印子。
“多谢汉王!
多谢汉王!“他连连叩头,”平清宗,代家兄拜谢汉王隆恩!“
“去吧。”陆怀瑾挥了挥手。
平清宗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帐,脚底下打了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
他骑上马,往北疾驰而去,马蹄子碾过泥地,“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当夜。
大营帐内,油灯点着,火苗被风一吹,摇摇晃晃,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怀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信件、账册,还有一叠新起草的公文。
他把刘基唤了进来。
刘基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管狼毫,袖口沾着几点墨渍,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汉王殿下。”
“坐。”
刘基落座,把笔搁在砚台上,等着。
“我口述,你草诏。”陆怀瑾把舆图挪到一边。
陆怀瑾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缓而有力,像一柄铁锤敲在铁砧上,一锤一锤,每一锤都有分量。
“《平瀛洲定海疆诏》。”
“开篇——”
“本王承天命而伐罪,率王者之师,临不臣之地。”
“盖因瀛洲权臣平怀狼子野心,擅开边衅,侵我海疆,掠我商船,害我子民——”
“罪不容。”
“然本王——”
他顿了一下,又说:
“念其祖上世代守土,功劳几分;念其今日幡然悔悟,愿面缚请罪,献城归降。”
“故,特旨——”
“一,赦清盛之罪,保其性命,免于一死。”
“二,封平清盛为汉属鸟洲王,代汉守土,世镇瀛洲。”
“三,瀛洲全洲总兵府,由甘宁统兵五千镇守。”
“四,瀛洲岁贡,按汉廷定制,三年一贡。”
“五,自诏书颁布之日起,瀛洲一切军政务,须报总兵府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