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要吃;喝,要喝;船要修,帆要补,绳要换,铁要磨。”
“人吃马嚼,一天都不能断。”
“二十艘船,两万多人,每天光嚼谷就要——”
他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心领神会,两根手指又在袖子里飞快掐了几下,眼睛眯成两条缝:“回汉王殿下,粗算,约需稻米三千石上下,加上草料、鱼肉、油盐酱醋、零杂,折合白银——”
“每天,约需白银一千两。”
“一个月,就是三万两。”
“这还只是二十艘船。”
“若是二百艘船、两三万兵,每天——”
他把手指收回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每天约需白银五千两,一个月就是十五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船的损耗、兵器的折旧、伤兵的医药。”
“全部加起来,一个月没有二十万两白银,根本打不住。”
“困上一个月,他就自己撑不住了。”
陆怀瑾听完,把拳头收回来,两根手指并拢,在舆图上轻轻划了一道线,从登州到辽东半岛东侧,再从东侧到虾夷地,像画了一个圈,把辽东半岛整个圈了进去。
“这一仗,不费一兵一卒。”
“就让大燕自己把自己勒死。”
帐内众人听完,一个个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像一群被鼓声催动的战马,恨不得当场拔剑出鞘。
戚继光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像一把被拧紧的弓弦。
“末将即刻备战!”
“准。”陆怀瑾说,“但记住——”
“不动陆军。”
“只用水师。”
“封锁。”
“困死他。”
“末将明白!”戚继光抱拳,转身大步出帐,甲叶子“哗啦哗啦”响,步子又快又沉,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前脚走,后脚杜如晦开口了。
“汉王殿下。”杜如晦的声音很平,“臣的方略,被否了。”
“没有否。”陆怀瑾转过头,看了杜如晦一眼,“你的方略,是稳妥之道。”
“但大燕等不得。”
“咱们也等不得。”
“他想看戏,可他犯了一个错——”